构建和谐社会是新世纪的战略选择

沈阳药科大学基础学院 吴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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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与大家共同探讨构建和谐社会这一重大理论问题。今天我准备从三个方面谈谈自己对这个问题的基本认识，一是如何理解和谐？二是如何理解和谐社会？三是如何理解和谐世界？

一、什么是和谐？

据专家考证，“和”字最早出现在金文中，大致在战国时期，反映了历经战乱的人们对社会文明的一种追求。在《说文解字》中，没有“和”这个字，只有“咊”这个字，也就是说，汉字系统中的“和”主要是一个形声字，读音从“禾”。但是，也有专家指出“，和”还有表义的作用。因为古字“咊”的最早写法是“龢”：左边的上半部是指乐器，下半部是指书籍，合在一起即为奏乐看书（后来简化为“口”，使人误以为“咊”或“和”是吃粮食）；右边的“禾”，在秦汉以前指的是“粱”，即现在所说的小米。因此“，龢”的字形就是一个人在庄稼旁边奏乐看书，这就是人们在农耕社会中追求的那种没有战乱、悠闲自足的文明境界。

作家张贤亮先生在2005年两会期间接受记者采访时，对什么是和谐做出了一个巧妙的解释：“所谓和谐，和，是‘禾’字旁一个‘口’字，意味着人人都有饭吃。‘谐’是‘言’字旁边一个‘皆’字，代表人人都可以说话。这两点是和谐最基本的条件。”这是对和谐的经济政治解释，这种解释比较现实，更容易被普通百姓所接纳和认同。

绘画大师毕加索有一幅名画也叫《和谐》，画面上呈现出来的景象是：鱼在鸟笼子里，鸟反而在鱼缸里。毕加索的朋友卡恩瓦洛问毕加索：“为什么在你的画上，鱼在鸟笼子里，鸟反而在鱼缸里呢？”毕加索答：“在和谐中一切都是可能的。”这是对和谐的艺术美学解释，也是一种哲学的解释，这种解释比较抽象，蕴含的是一种核心理念或思维方式，尽管不容易被大众所理解，但这种解读更加根本，更具有指导价值，因此更引人深思。

虽然两种解释并不矛盾，但我个人认为，如果我们的理解停留在表层，那么就很容易平面化地认识我们构建和谐社会的历史意义。我主张从哲学上、从理念上、从思维方式上理解和谐所包容的深刻意蕴。

今天很多人谈论和谐社会常常要和中国传统文化衔接起来，讲“和气生财”、“家和万事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等等等等，这个思路也没有问题，我个人也非常认同和谐社会理论所蕴含的中国特色和中国风格，但我今天主要想讲一下东西方文化传统所内蕴的基本思维方式，从文化比较的视野中考察和谐思维的东方气派。

北京大学的张岱年教授把人类的传统思维分为三种经典形式：欧洲的主客二分、中国的天人合一、印度的空空如也。（三个图像）。主客二分的思维方式强调“分”，引申为争斗、对抗、进取，突出明确性，主张非此即彼，因此科学相对发达，法制相对健全，但容易遗忘人的终极关怀，存在着巨大的异化风险，简言之，深深地困惑于人为什么活着这样的问题，人生活在漂浮状态，像是被抛进一个巨大的波浪或漩涡之中一样，身不由己，人类整体上有生活在别处的失落。（失位、失重、失衡）。天人合一的思维方式强调“合”，引申为合作、对话、和谐，突出模糊性，主张亦此亦彼，因此相对倚重道德，缺少契约精神，更强调精英人物的号召力，人的生活状态比较恬淡，知足常乐，但由于缺少进取创新的内在驱动力，所以在社会发展的总体进程中生产力相对落后，很难自觉地内生出现代化的一整套系统。（现代文明的困惑，捕捞型与垂钓型生活方式的选择）。

西方的进取使他们率先取得了现代化的辉煌成就，但人的异化问题又使他们不得不深刻的自我反省，现代化是不是人类文明的一个错误，人是不是应该有另外的活法，那是不是更好的活法。东方的和谐使他们在悠哉悠哉中自得其乐，但西方社会的强势欺凌又使他们也必须自我调整，因为如果活在西方社会的阴影下面不仅心理上压抑，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有灭顶之灾（伊拉克），所以必须发奋图强。可见，东西方两种文化两种思维方式突然在当代面临着大融合的新契机，这正是大学者们孜孜以求的努力方向。当然，西方文化作为一种强势文化其渗透力是无孔不入的，而东方文化的光大与传扬也需要形成现代世界的一种声势，中国的和谐社会理论的提出恰好体现了东方文化的这种魅力。

关于和谐的文化蕴含暂且分析到这里，至于什么是和谐，我们感到仍旧比较模糊，按照天人合一的思维方式来理解，和谐的含义的确无法彻底说清，但我们仍然要循着传统文化的思路来做一个相对的阐发。首先，和谐是一种平衡，论语中讲过很多这样的思想：过犹不及、文质彬彬、和而不同，菜根潭所云：“地之秽者多生物，水之清者常无鱼，”也是一种平衡。其次，和谐是一个过程，和谐是相对的，不和谐是绝对的，事物发展总是遵从相对和谐——不和谐——相对和谐的轨迹而运行的，和谐没有终极状态，永远在路上，没有最和谐，只有更和谐。再次，和谐是一种方法，和谐绝不是一种僵化的状态，也绝不是一种社会大同的乌托邦，只要有人存在着，就会有纷争，和谐正是处理纷争的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处理纷争的方法无非两种：战争与和平，战争是以暴制暴的方式，即古人所谓的霸道，和平是以和制暴的方式，即古人所谓的王道。中国古代关于礼的起源问题说明了这一点，荀子说：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无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古人所谓“礼之用，和为贵”，正是这样的道理。今天我们的和谐社会构建，也是着力把和谐打造为维护社会秩序的一把利器，而不是简单地维护低级的和谐状态，因为任何和谐的状态都在存在之后同时出现了不和谐的风险，所以把和谐理解为一种方法才是持久和谐或把低级和谐推向高级和谐的终极诉求。

二、什么是和谐社会？

我国历史上就产生过不少有关社会和谐的思想。比如，孔子说过“和为贵”；墨子提出了“兼相爱”、“爱无差等”的理想社会方案；孟子描绘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社会状态；《礼记·礼运》中描绘了“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使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样一种理想社会；太平天国运动的领袖洪秀全提出要建立“务使天下共享”，“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的社会；康有为在《大同书》中提出要建立一个“人人相亲，人人平等，天下为公”的理想社会。这些思想虽然带有不同时代和提出者阶级地位的烙印，但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广大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在实践中和谐社会也曾经多次出现过，比如光武中兴、贞观之治、康乾盛世等等，中央党校副校长李君如称之为“传统的和谐社会”。

社会是什么？社会就是所有的社会关系的总和而已，按照唯物史观的基本理论，社会包括经济、政治、文化三大基本结构，现在的说法中又凸显出另一重要组成部分，就是狭义的社会，其实主要是公共事务管理的方面，时下流行的说法是把社会理解为是经济政治文化与社会四位一体一个有机系统。所谓社会和谐就是这四个基本领域的协调发展，形象地做个比喻，可以把社会看作是一个由四块木板粘接而成的一个木桶，社会这个木桶能盛多少水量，取决于最低的那块木板，而不是取决于最高的那块木板，所以不能一味地只看到经济发展的重要性性，还要注意防止因其他木板块的相对短缺而造成的社会木桶的破裂。

什么是我们讲的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呢？就是胡锦涛总书记提出的、现已写入中央决定的“二十八个字六个方面要求”，即“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基本特征，概括起来是“五个统一”，就是民主与法制的统一，公平与效益的统一，活力与秩序的统一，科学与人文的统一，人与自然的统一。民主法治，就是社会主义民主得到充分发扬，依法治国基本方略得到切实落实，各方面积极因素得到广泛调动；公平正义，就是社会各方面的利益关系得到妥善协调，人民内部矛盾和其他社会矛盾得到正确处理，社会公平和正义得到切实维护和实现；诚信友爱，就是全社会互帮互助、诚实守信，全体人民平等友爱、融洽相处；充满活力，就是能够使一切有利于社会进步的创造愿望得到尊重，创造活动得到支持，创造才能得到发挥，创造成果得到肯定；安定有序，就是社会组织健全，社会管理完善。社会秩序良好，人民群众安居乐业，社会保持安定团结；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就是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社会主义的和谐社会的这些基本特征是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需要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进程中全面把握和体现。

对于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六个方面的具体理解需要有辩证思维的视角，比如在民主法制方面，不仅要强调依法治国，还要重视威权政府的作用，中国用二十几年走过西方社会二百多年的发展道路，合理发挥政府的宏观调控职能就是一条重要经验；在公平正义方面，不能因为社会的收入差距增大了就大搞平均主义，那样又会开历史的倒车；在诚信友爱方面，不能一谈人道主义就忘记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具体问题抽象分析就会掉进形而上学的新陷阱当中，毕竟我们都是熏陶于人间烟火之中的，概莫能外；在充满活力方面，要坚持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不能搞GDP崇拜，更要重视软国力的建设；在安定有序方面，不要片面设置改革与稳定二者关系的两难，在稳定中深化改革，在改革中维护动态的稳定，不要把稳定理解为绝对的风平浪静；在人与自然关系方面，不能顾此失彼，一强调经济效益就糟蹋生态环境，胡作妄为，也不能因噎废食，一保护环境就牺牲经济建设，无所作为。

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构建是我们实现民族复兴大业的战略选择，尤其是在当前这个重要的时间窗口面前，这个战略选择更是显得恰逢其时，当前中国进入到一个经济的“黄金发展期”，但经济发展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与经济的“黄金发展期”同时伴生的还有“矛盾凸现期”、“冲突多发期”（人均GDP1000美元到3000美元之间）。也就是说，经济发展与社会问题具有高强度的关联性和交叉性，从而决定了经济与社会发展具有很大的非均衡性，也决定了政府必须要把目光放得更宽一些，发展战略必须要兼顾解决与经济快速发展同时伴生的各种社会冲突和矛盾，使经济发展的成本尽量小。我们现在所处的现实社会，总体上是和谐稳定的，但是隐患多多，收入差距过大，阶层快速分化，就业形势严峻，腐败问题难解，黑恶势力嚣张。城市建设得象欧洲，农村建设象非洲，企业决策层(金领)年薪上百万元，管理层(白领)年薪几十万元，执行层(蓝领)工人几万元，下岗工人(无领)几千元，很多大学生毕业就失业，等等等等。

和谐社会的构建不仅是一个建设方案，更是一把钥匙，真正解决中国当前社会问题并拓展更大发展空间的一把钥匙，可以预见，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思想必将是党的十七大的核心词，必将是今后长期指导中国现代化建设的指导思想。

关于如何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在实践中目前还处于逐渐破题的阶段，基本原则是可以提炼一下的：以人为本，统筹兼顾，和而不同，从实际出发。

三、什么是和谐世界？

作为一项重大理论创新，和谐社会理论的提出不仅标志着我们党对社会主义本质问题的认识又一次飞跃到一个新的高度，而且对于我国的对外交往指明了方向和思路。2005年4月22日，胡锦涛主席在雅加达亚非峰会上的讲话中首次提出“和谐世界”理念[1]。 两个多月后的7月1日，胡锦涛出访莫斯科，“和谐世界”被写入《中俄关于21世纪国际秩序的联合声明》，第一次被确认为国与国之间的共识[2]。又是两个多月之后的9月15日，在联合国成立60周年首脑会议上，胡锦涛主席铿锵有力地提出“协力构建各种文明兼容并蓄的和谐世界”的主张[3]。从2006年4月18日到4月29日，胡锦涛主席分别对美国、中东和非洲的国家进行访问，他在耶鲁大学的演讲中，首次对“和谐世界”理念进行全面阐述[4]，并在随后对沙特阿拉伯王国的访问中，提出了建立和谐世界的三个具体目标[5]。凸 ‘和谐世界”理念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就在一系列重要的多边的和双边的国际舞台生机勃勃地展示出来。2006年8月21日至23日，中央外事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会议再一次对“和谐世界”的内涵进行系统和深入的诠释[6]。 这标志着中国新时期对外方略的核心理念——“和谐世界”理论形成。

尽管说和平与发展是当今时代的主题，但当今世界仍然存在着诸多不和谐的因素。不公正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是建立和谐世界的重要障碍。国际政治领域的两大矛盾空前突出：一是恐怖主义与反恐怖主义之间的矛盾，二是美国的单极企图与世界多极化趋势之间的矛盾。恐怖主义和霸权主义搅得世界不得安宁。国际经济领域的经济全球化在推动世界经济总体增长的同时，促使世界发生两极分化，富者愈富，贫者愈贫。据联合国(2005年人类发展报告》，世界上最富有的500人的收人总和大于4．16亿最贫穷人口的收人总和。全球有25亿人每天靠不到2美元度日，他们占世界人口的40％，但收人只占全球收人总额的5％；最富有的10％的人口，其收人则占到全球收人总额的54％。在一个贫富两极分化的世界里，世界很难和谐共处。此外，“民族分裂势力、极端宗教势力在一些地区还相当活跃，环境污染、毒品走私、跨国犯罪、严重传染性疾病等跨国性问题日益突出。人类实现普遍和平、共同发展的理想还任重道远。”（胡锦涛．联合国成立6O周年首脑会议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2005—09—16）。国家要发展，世界要繁荣，维护世界和平、各国友好相处是必要前提。要解决全球性危机和挑战，就必须要摒弃“一强独大、一超包办”的单极思维，由各国人民共同协商，达成共识，合作解决。世界信息科技和交通工具的进步，经济全球化浪潮的深化使得世界各国之间的相互依存度大大增加，存在着“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共同利害关系。只有相互协商，平等相待，共同合作，世界人民才能趋利避害，实现持久和平和共同繁荣。

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塞缪尔•亨亭顿在《文明冲突论》中指出：“我认为新世界的冲突根源，将不再侧重意识形态或经济，而文化将是截然分隔人类和引起冲突的主要根源。在世界事务中，民族国家仍会举足轻重，但全球政治的主要冲击将发生在不同文化的族群之间。文明的冲突将左右全球政治，文明之间的断层线将成为未来的战斗线。”这种观点把世界上不同文明形态之间的关系定位为以冲突为主旋律，尤其认为西方文明与非西方文明（儒家与伊斯兰的联合）将是未来冲突的主线，这种思想如果成为西方大国的外交指导思想将会非常危险，那必将引发全球范围的一场“文化大革命”，世界将永无宁日。

北京大学的汤一介教授指出：“在我们批评亨亭顿的观点的同时，我们必须注意，发扬我们自己民族文化是完全必要的，不带偏见地吸收西方文化中有价值的各个方面同样是非常重要的。我们不应跟着亨亭顿跑，以‘西方的’和‘非西方的’作为文化取舍的标准，而应取另外一种文化的价值观：即凡是对人类社会追求的‘和平与发展’有利的，我们都应大力吸取”。也就是说，我们应在全球意识下来发展我们的民族文化，以“共赢”的宽容来保卫世界和平并促进各个国家与民族的共同发展。中国的“永远不称霸”的承诺就是和平发展的一个注脚，和谐世界的理论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而且历史越进步，它的价值将展现得越淋漓尽致。